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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亚洛·破裂之前(1 / 2)





  于是,迪亚洛在你安排的房间里住下了。他千里迢迢跑到这里,早把路费花得精光,就算想搬出去住也没办法掏钱,因此忍气吞声地再没提过离开。

  你本来决定好好享受你的休假,但迪亚洛的事情又值得你烦忧,他要是突然自顾自地决定突袭,摸去阿戈斯,那估计就凶多吉少了。

  因此你决定这几天先和他住在一起,顺便打听清楚原委,再想办法找个借口送他离开。

  最好能找到他原来所在的家,让那里的熟人来作个伪证,编造一个足以信服的故事,以打消他复仇的念头。怀着这样的计划,你开始了行动。

  而迪亚洛这边也没闲着,他不愿意白吃白住,竟然找回你们相遇的那个酒馆,当起了服务生。

  小孩儿虽然天真又好骗,但该有的骨气一点也没少。当他结束了第一天打工,拎着自己买的食材回来,面带强忍的骄傲给你做饭时,你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  当然被他红着脸拍开了手。

  少年脸颊红润,紧张地捏紧了衣角,一双罕见的紫眼睛却亮如晨星般直视着你:“你听好了,这房间的租赁费你付,但食材和厨房都是我负责,你可不许抢!……”他转而有些窘迫地低下头:“我也就会做做家务什么的了。”

  “好。”

  你点点头,眼见他长舒了口气,站起来去厨房继续忙活了。

  你在餐桌旁支起手掌,悠闲地旁观他忙碌的身影。明显是在之前的家里熟悉做饭,他用起新买的厨具得心应手,手起刀落下切出漂亮的菜丝,起锅烧油下菜,虽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但过程行云流水。

  新鲜蔬菜在锅中发出滋滋声,很快房间盈满香味,他背对你站在灶台前,像是忍耐了很久般回过头怒视着你:

  “别盯着我啦!”

  “好,好。”

  你笑着告饶,转而打开手机联系你的线人。15到17岁之间你跟在佩铂西身边跑了两年业务,大致了解迪亚洛这类购买地皮引起争议的事件会由哪个记录员负责。对方会给你信息,估计也会上报给佩铂西你的浏览记录,不过据你了解,只要佩铂西不回市里,就不会有闲心来询问你查阅这些的目的。

  所以只要抓紧时间把事情办好,你就能悄无声息地把迪亚洛送走。

  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,但……

  你再次看向在厨房中努力的迪亚洛。

  在他面前的话,还是悠闲度过时间吧。

  你们好像成了最普通的同居者。早上起来一起吃饭,随后他去酒吧打工,你去联系你的线人,又在傍晚不约而同地回到同一个家。刚开始的拘谨与慌张慢慢散去,演变成另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。

  因为,毕竟是在同居嘛,所以比平常更放松、更隐私的样子都可以看到,你又是那种完全不知廉耻的类型,背心短裤在家里晃来晃去都是常态,反而是他比较拘谨,哪怕回到家也老老实实穿着衣服。

  你在阿戈斯乐园随性生活惯了,竟然逐渐变成他来照顾你了——也许是鲁柏总细心服侍你的原因,你懒得精细地照顾自己,反正活着就行,但迪亚洛却看不得你这样,于是当你又一次洗完澡不擦头发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,他提着毛巾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薅住了你乱糟糟的脑袋。

  “科迪莉亚——你想生病吗?”

  “呜哇。”

  你被迫仰起头来看他,年少的恶魔正生气地撇着嘴盯着你,从这个角度,你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。

  你长叹了口气:“真恶毒的说法,难道你还想诅咒我吗?”说罢,你又好奇起来:“恶魔会有什么超自然力量来给生物下诅咒吗?”

  “你在想什么啊。”

  迪亚洛摇了摇头,只是拿毛巾蒙住了你的脑袋,声音轻了些:“……但其实我也不清楚。毕竟没有人教我这些。”

  “……”

  不小心聊到他的伤心事,你一时沉默起来,乖乖坐着等他给你擦完头发,轻柔的沙沙声让人觉得安心,坐了一会儿,你开口:“迪亚洛,如果你完成心愿,杀了佩铂西,接下来你要去哪?”

  “……打听这个干什么。”

  他迟疑了一会儿,想要推脱:“和你无关吧。”

  “我想知道。”

  “……可能是回深渊看看吧。”

  迪亚洛沉吟了一会儿,一边为你擦头发一边低声说:“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归处了。既然如此,我想回到同类的聚集地,说不定能……”他声音渐低下去,但你还是在那近距离里听清了他的呢喃:“说不定能,找到新的家。”

  幼儿。

  你静静想。

  对于成年期漫长,二十岁的年龄还未达到平均寿命十分之一的恶魔来说,迪亚洛处在实实在在的幼年期。最直观的身体机能发育的迟缓、精神的尚未独立,都不足以让他接受失去庇护所的现实。他还在下意识寻找新的家园,就像任何种族的幼儿那样做的。

  他应该是很迷茫,很害怕的,然而他带着这些恐惧,还是踏上了旅途,找到了这里,想要将仇恨诉诸凶手。

  ……也许不是仇恨,他真的恨佩铂西吗?连威胁别人都做不到的幼年恶魔,提到仇人时,你却难以感受到阴冷的杀意,更多是一种抱怨式的义愤填膺。而此刻所困扰着他的情绪,与其说是仇恨,不如说是被抛弃的痛苦和孤立无援的迷茫。

  一只突然被遗弃的慌张的幼兽。所谓仇杀,应该只是他为自己暂时找到的一个方向。不然天大地大,从未思考过未来的他,究竟要往何处去呢?